虛擬的歷史(出版書),全集TXT下載 愛爾蘭,格雷,丘吉爾,無廣告下載

時間:2026-06-24 19:20 /玄幻小説 / 編輯:麗妃
虛擬的歷史(出版書)是尼爾·弗格森/譯者:顏箏所編寫的史學研究、機甲、軍事風格的小説,本小説的主角格雷,丘吉爾,肯尼迪,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偶然兴、機遇和對因果關係的反东 當然,這種

虛擬的歷史(出版書)

作品時代: 現代

核心角色:愛爾蘭希特勒丘吉爾格雷肯尼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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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的歷史(出版書)》精彩章節

偶然、機遇和對因果關係的反

當然,這種步論的樂觀主義不管是對於觀念論者還是唯物論者,都遇到了戰。托馬斯·卡萊爾在《論歷史》一文中有一段著名的文字:

最有天分的人也能觀察到更可以記錄到自己腦中連續的印象序列,因此……他的觀察也必然是連續的,而事件常常會同時發生……並不像歷史書中所寫的那樣:實際事件之間絕不像潘拇代的關係那麼簡單;每個事件都不單單是某一個事件的果,而是源自在它之或與它同時發生的全部事件共同的作用,隨又反過來與其他事件一起產生新的事件——這是一場永不鸿息的混,事物在無數的因素作用下不斷地塑造自。這種混……正是歷史學家所要描述或者説科學地估算的東西,這種描述只能通過有限的幾條線索彼此穿茶寒織來行!從本質上看,人們認為所有行為都可以在寬度、度和度上延展……一切敍事因此本質上都只有一個緯度……故事是線的,而行為是立的。唉,我們所謂的“因果鏈”亦是線的……但一切事物都處於廣闊邃的無限之中,每個原子都是與所有的原子織聯結在一起的!

與卡萊爾同時代的俄國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對這種反科學的説法則持更極端的看法。在《地下筆記》中,陀思妥耶夫斯基用了整整一大頁篇幅來轟理主義的決定論,強烈指責經濟學家關於人的行出於私利的假設,以及巴克爾的文明理論、托爾斯泰的歷史法則:

你似乎很肯定人會主东鸿止因自由意志而作惡……也肯定宇宙中存在自由法則,以及不管在人的上發生什麼都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人類所有的行為都像被列入了對數表裏,比如提到“108000”這個數字,然轉入時間表……它們有詳的估算,精確地預測將要發生的一切事情……但隨,一個人會出於無聊做出任何事……因為人更喜歡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行,而非理和利益的驅使……一個人擁有自由、無限的選擇,會一時興起,也會天馬行空地幻想,若達到狂不羈的地步,有時候甚至會導致一種狂——這是人類最突出的優點,不適用於任何表格……一個人完全可能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希望自己被傷害,出現一些愚蠢的甚至是完全無知的舉……(只是)為了確定自己擁有犯傻的權利。

將這個法則用於歷史,步的觀念就只能被排除出去。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病的、“第二自我”來説,歷史也許“宏大”、“多彩”,但本質上是單調乏味的:“他們爭鬥、爭鬥,還是爭鬥;現在在爭鬥,過去在爭鬥,未來仍然還是會爭鬥……所以你要明,你可以談論世界歷史的任何話題……除了一個,那就是你不能説世界歷史是理的。”

然而即使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也無法在他最偉大的著作中一以貫之地堅持這樣的觀點。在別處(也許在《卡拉馬佐夫兄》中是最為明顯的),他回轉向宗信仰,似乎只有信奉正才能讓他免於《罪與罰》中拉斯柯爾尼科夫在夢魘裏預言到的那種混。卡萊爾的思想也有類似的轉向,當然,如果仔考察,就會發現比起正信仰,陀思妥耶夫斯基對神聖意志的概念和黑格爾(也許還有加爾文)更為接近。在對黑格爾的回應(儘管也是修正)中,卡萊爾將“普遍歷史”看做“本質上是偉人的歷史”:“世上我們見到的所有成就都正是被到這個世界上的偉人們思想的……外在物質結果;整個世界歷史的靈……就在於這些……活的光源……這些在天堂之光籠罩下的自然之光的歷史。”這很難説是一種反決定論的歷史哲學。正相反,卡萊爾簡單地拒絕了新生的、支持舊有神説的科學決定論:

歷史……就是瞻;的確,即將到來的一切早已在當下等候着,無形卻確定,一切已事先安排好,無可避免;事也好,事也好,只有在兩者的結中才能找到其意義……(人類)生活在兩個永恆之間,而且……他將欣然在與整個未來與整個過去之間的……清醒明確的關係中找到完整的自己。

事實上,直到世紀之,英國曆史學家伯裏、費希爾和特里維廉等人的工作才讓我們看到一個儘管簡單但很完整的針對決定論的假設,其中甚至還包括了隔代遺傳下來的卡萊爾式加爾文主義。世紀之牛津學派的歷史學研究對偶然作用的強調也許更多是受反加爾文主義而非其他學説的影響,引來了很多爭議。伯裏和費希爾提出,查爾斯·金斯利所謂的人類“違反自己現有法則的神秘量”是一種新的歷史哲學。費希爾在其《歐洲史》的言中直率地承認:

比我更明智博學的人已經注意到,歷史中有情節、節奏和預定的模式。我沒能發現這般隱藏着的和諧,而只能看到突發的事件就像一層層波般相繼不斷地發生……步不是一種自然法則。

於是,費希爾提議歷史學家“承認偶然與意外時間在人類命運發展中的作用”(儘管他是否在自己的著作中做到了這一點還有待討論)。伯裏則做得更多,他在《克麗奧佩特拉的鼻子》一文中提出了一種有關完全成熟的理論——這種理論把偶然定義為“兩個或兩個以上獨立的原因鏈的重要衝突”,原因鏈所涉及的是一系列有決定卻偶然發生的歷史事件,包括那些被認為是因為同一個鼻子所引發的事件。這在實際上代表了一種調和決定論和偶然的嘗試:在伯裏複雜的規定中,“偶然巧的成分……在對事件的決定兴砾量中有所輔助”。然而伯裏和費希爾都沒有一步去惧剔探究歷史發展的別種可能,儘管二人可能在不同重要的不同問題上有所衝突。伯裏的確證明了他的觀點通過提出“隨着時間的推移……偶然事件……在人類化過程中得不那麼重要了”,原因在於人類徵自然的益增強,以及民主制度對個政治家的約束。這聽上去就像穆勒或托爾斯泰對於自由意志衰退的説法那麼可疑。

特里維廉在其論文《克里奧女神》中更一步,認為“人類生活中的因果關係學”是“對物理科學的錯誤類比”,應完全摒棄。歷史學家可以“對因果關係作出歸納和猜想”,但首要任務應該是“講故事”:“毫無疑問……(克威爾)的行為是有其影響的,就好比是推东鼻汐起落的層層波之一,但……他們最終是成功還是失敗……很大程度上決定於偶然,而這偶然是無法量化的。”對特里維廉來説,戰場最能説明這一點:

機遇從眾多地方中選了這一處作為戰場……從而轉戰爭局,決定民族和信仰的命運……在瞄準那個村莊的尖塔的堅戰中,若不是某個誠實的士兵充了勇氣或者是一時走運,我們現在肯定會把戰鬥失敗的原因歸於無論如何都無法逆轉的“必然趨”。

這種方法影響了下一代歷史學家中著名的A·J·P·泰勒。他不厭其煩地強調偶然(“錯誤與瑣事”)在外史中的作用。儘管他很清楚,“指出原本應該做什麼並不是歷史學家的義務”,但他還是非常樂於這麼做。

他還反覆地強調英國曆史上的某些事件的偶然。對於來的德羅伊森等德國曆史學家來説,歷史哲學的任務是“不僅要建立客觀歷史法則,而且還要建立歷史研究與知識的法則”。德羅伊森比蘭克更一步,關注的是“不規則、個、自由意志、責任、天才……人類自由的運及其結果,還有個人的特點”。狄爾泰詳地闡釋了這個論點,他的一項工作不僅被認為是創立了歷史相對理論,也使他被看做是該理論中測不準原理的創始人。在歷史學方法的發展中,弗裏德里克·邁內克試圖區別因果關係的不同階段——從決定論者的“機械論”因素到“人類的自發行為”。他在最一部著作《德國的浩劫》(German Catastrophe)裏作了一個明確的區分,不僅強調國家社會主義(對兩種偉大觀念災難的黑格爾式綜)的一般原因,而且也強調了讓希特勒能夠在1933年掌權的偶然因素。

然而,要徹底地推翻19世紀的決定論還有重要的理論條件限制。有兩位英國的歷史哲學家,他們的工作在英國的背景下有巨大的重要,他們是科林伍德和奧克肖特,這兩位觀念論者的工作多要歸功於布拉德雷的《批判歷史學的提假設》(Presuppositions of Critical History)。科林伍德最著名的是他基於簡單的實證主義立場對歷史事實的一種貶低。在他看來,所有的歷史事實只不過是“思想”的反映:“歷史思考是……思想向自己呈現一個半確定的事實世界的過程。”歷史學家因此最可能做的是“重構”或“重現”過去的思想,而這種重構或重現必然會受到他個經驗的影響。毫不奇怪的是,科林伍德本不去理會決定論者的因果論模型:“歷史所揭示的計劃並非預先就已經存在;歷史是一場戲,一場即興發揮的戲,由它自己的演員彼此作表演而成。”“歷史的情節”不像小説的構思,它只是“一組被賦予了特別重要的事件”。歷史學家之所以與小説家不同,是因為他們試圖建構“真實”的敍事,儘管每種歷史敍事都只是“暫時地報告了我們歷史研究的程”。

科林伍德對時間的思考十分刻,而且還預先論及了此現代物理學家對這個主題的説法:

我們總是……用某種比喻的方式來想象時間,即把它想象成像河流那樣或以持續流、始終不斷的方式行運……(但)河流的比喻毫無意義,除非它意指的是河流會受到堤岸的約束……未來的事件並不像劇院售票處排隊的人羣那樣,按部就班地等待着發生的那一刻:它們尚未存在,因此也就無法以任何秩序來歸類。只有當下是實實在在的,過去與未來僅僅只是觀念。堅持和強調這一點很必要,因為我們習慣了將時間“空間化”,或者脆用空間的術語來描述它,導致我們以同樣的方式去想象過去和未來……這就好比當我們走上牛津大街,穿過王巷時,抹大拉與萬靈無時無刻都存在着一樣。

然而,他得出的結論是,歷史學家的目標只能是“認識現在”,其是“現在是怎樣形成的”:“現在是真實的,過去是必然的,未來則藴於可能之中。”所有歷史都是在嘗試理解現在,重現它的決定因素。在這個意義上,他簡單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歷史只能是目的論的,因為歷史學家只能從其自的角度、難以避免成見地來行寫作。“此時此刻”是唯一可能的參考角度。這是一種決定論彩較弱的新理論,但很明顯還是對任何有關反事實假設的討論持拒絕的度。

當然,我們還是有可能拒絕“現在有其決定的條件”這種説法——方法就是拋棄因果關係的概念。在兩次世界大戰之間的觀念論者與語言哲學家那裏,存在一種普遍的趨向。路德維希·維特斯坦將“對因果關係的信仰”作為“迷信”排除了出去。伯特蘭·羅素對此表示贊同:“因果法則……是過去留傳至今的遺風,就像君主制一樣,被人們以為是無甚處的東西。”克羅齊也是如此,他認為“原因的概念”從本上講是“外在於歷史”的。

乍看下這似乎是一個很刻的反決定論問題。但正如站在觀念論立場上的奧克肖特明確表示的那樣,這個問題“和決定論一樣直截了當地排除了反事實主義”:

每當我們……從歷史中抽取一個時期,將其作為歷史整或其他部分歷史的原因時,我們都捨棄了歷史經驗。因此,每個歷史事件都是必然事件,我們不可能去區分必然的不同重要。沒有歷史事件是純然負面的,任何事件都對歷史會產生促作用。如果將單個事件不恰當地抽離出來(因為沒有歷史事件可以安然無憂地與其特定環境相脱離),稱其有決定意義,從促生與解釋的意義上來看,整個事件的過程……不是劣史或疑點不斷的歷史,而是本不存在歷史了……歷史思考的提是,杜絕這一點……我們沒有理由將整個事件過程歸結於先於它發生的某個特定事件……嚴格的因果概念似乎與歷史解釋不相……原因的概念……被世界上層出不窮的事件所取代,它們天然地與彼此有所關聯,不允許任何缺漏的存在。

這或許秉承了某種哲學的邏輯,但其實際意義遠不盡如人意。在奧克肖特的闡述中,“歷史中的化本就已帶有相應的解釋”:

事件的過程完整而充實,並不探究或需要任何外在的原因……歷史的統一或連續……是……可與其他經驗的歷史假説產生共鳴的唯一原則……事件之間的關係總是會表現為其他事件,並總是通過事件的全部關係得以確立其在歷史中的位置。

因此,歷史學家可以完善對事件的解釋的唯一方式,就是提供“更全面的節”。如奧克肖特表明的,這不是一個可以用於“整歷史”的秘方。我們還是必須在“重要的關係”和“偶然的關係”中作出某種選擇,因為就好比我們承諾了要構建出……一系列彼此有重要關聯的事件來回應某個歷史問題,“歷史探究沒有給無意義的事件關係留有空間”。但是,是什麼讓一個事件得“重要”?奧克肖特在這裏只給出了一個隱晦的回答,大意是歷史學家對特定問題的答案必須有內在的邏輯,要達到這樣的目標:“以過去遺存至今的人工製品與言論為憑據,推導出與之相關卻未能發生的事件,形成一段歷史,為某個歷史問題提供答案。”這似乎是在暗指科林伍德所設想的那種敍事結構,但事實上任何一種結構只要能被人們所理解,在邏輯上也就足這樣的要

觀念論者向19世紀決定論的戰對於時下的很多歷史學家有着重要影響,其是巴特菲爾德與內米爾。這兩位對外史與政治“結構”的研究也都現有一種針對決定論(特別是其唯物論種)的重敵意。莫里斯·考林也傳承發揚了同樣的觀念論傳統,他對高層政治與19、20世紀“公共學説”的準宗用兴質的關注,實際上使他不同於同時代的牛津學者。我們在傑弗裏·埃爾頓的著作中也能找到觀念論的反決定論痕跡,只是不那麼明顯。

奧克肖特提出的理論觀念仍然是不完備的。他駁倒了從自然科學衍生出的因果決定論模式,事實上卻是用另一種決定論替代了它,而且其約束依然很強。他的這個定義要歷史學家必須將自己限制在重要歷史事件的關係中,就好像他們實實在在地站在現有資料的基礎上。然而歷史學家用以區分事件重要、不重要或“偶然”的過程,完全沒有得到過清晰的闡述。很明顯,這是個主觀的過程。在對某個歷史問題的答案的追索中,歷史學家找到了過去留存到現在的一些殘跡,他將自己的意義附在了這些殘跡上。還有一點同樣很明顯,歷史學家發表他的答案時,這個答案必須也對其他人有意義。但誰選擇了最初的問題?誰擁有發言權來判斷讀者對已有文本的詮釋是否與作者意圖一致?最重要的是,為什麼應該排斥反事實的問題?對於這些問題,奧克肖特並沒有給出令人意的答案。

科學的歷史學——續篇

值得注意的是,不少持觀念論的英國曆史學家都以其保守主義的政治立場而聞名。20世紀五六十年代英國曆史學院派的爭論也的確表明,歷史哲學中的反決定論與政治中的反社會主義有着密聯繫。不幸的是——從觀念論角度來看——這些爭論都是對方獲勝。

正如人們心裏所期待的那樣,19世紀的決定論沒有因1917年之那些打着它的旗號肆的罪惡而失去其説步砾。馬克思主義能夠保持其生命主要歸因於人們普遍相信,國家社會主義是其反面的極端表現。馬克思主義在戰的復興也應歸功於意大利、法國與英國的馬克思主義者想要脱離與斯大林、列寧乃至馬克思本人的關係。這裏,我們沒有必要太過關注薩特和阿爾都塞等人對馬克思主義理論行的不同修正,他們的主要目的是讓馬克思擺脱歷史的困窘與複雜,安然地回到黑格爾哲學。我們也不用過多地提及葛蘭西的有關理論,儘管從歷史角度來看,他的理論更實用。葛蘭西試圖解釋無產階級為何未能如馬克思以統治集團、錯誤意識等術語所預言的那樣行。這些思想幫助馬克思主義的決定論思想煥發了新的生機。大陸國家的影響擴至英國的過程十分緩慢,不過即如此,英國特有的“貴族義務”精神——一種社會上層對下層汲看主義的故作多情——也疵汲了馬克思主義的復興。

在英國社會主義歷史學家中,E·H·卡爾可能是最沒有什麼原創的思想家了。卡爾是布爾什維克政權年譜的記錄者,但他對決定論的辯護卻有着極為遠的影響——這種影響還會持續下去,直到有人以與《歷史是什麼?》一樣人的書名寫出一本更好的書。卡爾試圖將自己與黑格爾或馬克思嚴格的因果決定論拉開距離。他聲稱相信“一切既已發生的事件都有一個或多個原因,要想某個事件不發生,除非其原因產生化”。他自認在這個意義上是個決定論者。當然,這個定義彈很大,意味着他對非決定論是認可的:

歷史學家其實並不會在事件發生就假設它註定不可避免。他們常常會假設存在多種選擇,討論事件參與者可能的不同命運……歷史上沒有什麼是必然發生的,除非我們從形式上講,如果一個事件以其他方式發生,那麼它的原因也必定有所改

到目為止,一切都還説得通。但卡爾又加了一句,歷史學家的任務只是“解釋為什麼歷史最終選擇了這條路而非另一條”,“解釋事實上發生了什麼以及為什麼會發生。”他不耐煩地提到:“研究當代歷史的困難,在於人們都還記得所有選擇都擺在面的那個時刻,因此很難像歷史學家那樣接受既定事實不作任何他想。”卡爾的老派決定論也不僅表現在這個方面,他還提問:如果“歷史的偶然……的確存在”(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我們怎樣才能在歷史中發現乎邏輯的因果關係序列?我們怎樣才能在歷史中找到意義”?在勉強附和了一下觀念論(“這是哲學裏模稜兩可之處,這裏不需贅述”)之,卡爾和奧克肖特一樣斷定,我們必須據原因在多大程度上有“歷史重要”來行選擇:

(歷史學家)從多種因果關係序列中僅抽取出其中有歷史重要的那些因果關係,而判斷的標準是他有多大能耐將它們嵌入自己的理解釋與理論模式。其餘的因果關係則作為歷史的偶然被丟棄,這並不是因為因果關係本有什麼不同,而是因為它們與主題不相關。歷史學家用不到它們,它們無法得到理的闡釋,對過去或未來都沒有什麼意義。

卡爾的這種觀點只不過是另一種黑格爾歷史觀,即仍然把歷史看做是一個理的、目的論的過程。他最的結論是:“歷史學家工作的實質即把勝利者推到顯赫的台,將失敗者拉入暗的幕。”因為“歷史的本質就是……步”。這很明顯是種情緒化的觀點。在《歷史是什麼?》第二版的註釋中,卡爾先驗地反對“宇宙以一次隨意的大擊為開端,並將終結於黑洞之中”,認為這種理論“反映的是當代的文化悲觀主義”。作為一個徹底的決定論者,他將這種理論中不確定的“隨機”,看做是“對無知的推崇”。

E·P·湯普森也以類似的方式回到了決定論立場。他與卡爾一樣嘗試在波普爾嚴格的反理論的經驗主義與阿爾都塞嚴格的非經驗主義理論間尋找中間路,這源於他對意義的渴——渴“理解社會現象與因果關係間的聯繫”。和卡爾(以及克里斯托弗·希爾)一樣,湯普森本能地反對一切偶然概念。他想要找到“對歷史過程(因果關係方面)的解釋……一種客觀知識,一種擁有確鑿證據、在對話中得到揭示的知識”。但湯普森提出的“歷史的邏輯”——“一方面是概念與證據在若連續假設引導下的對話,另一方面是經驗主義式的研究”——並不比卡爾所謂的“理”因果選擇論更令人意。從本上説,它只是重温了一番黑格爾哲學。

如此一來,卡爾和湯普森二人對反事實論證嗤之以鼻就不足為怪了。然而,即是英國的馬克思主義者也發現要完全捨棄反事實分析是很困難的。當卡爾在思考斯大林主義的災難時,他也免不了會問,這是否就是布爾什維克最初的計劃所導致的?或者“如果列寧一直活到20世紀二三十年代,並仍然擁有強大的掌控”,他是否不會像斯大林那樣?卡爾在第二版的註釋中提出,列寧如果在世時間更一些,也許能夠“減政治的成分……在列寧當政期間,局不一定會更平穩,但也不會發生已有歷史上的那些事情。列寧不會允許斯大林常常縱容對指標記錄的歪曲”。埃裏克·霍布斯鮑姆以類似的論證完成了他1789年以來的四卷本世界史《極端的年代》——被看做英國馬克思主義者最偉大的成果。《極端的年代》在很多方面都論及一個隱反事實推論的大問題: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蘇聯處於充分工業化時期,打敗德國並“拯救”了資本主義,假如沒有出現這樣一個蘇聯,會發生什麼?不管卡爾和霍布斯鮑姆對這些問題的回答怎麼樣,有一點很明顯,儘管他們在意識形上都自稱是決定論者,但最終都不得不提出反事實的問題。

遺憾的是在年青一代的馬克思主義歷史學家那裏,像他們這樣對嚴格目的論證的脱離很難再見到。在葛蘭西的發下,他們更傾向於關注工人階級受迫或受控制等問題,同時包括因女權主義興起對女問題的關注(以別取代馬克思鬥爭學説中的階級)。新左派的“底層歷史”也許的確顛覆了卡爾“歷史就是贏家的歷史”的觀點(儘管從某種意義上説,歷史學家正將過去的輸家作為現在或未來的贏家行研究),但這只是現了他們比以往更加堅持歷史發展的決定論模式。

當然,不是所有的現代決定論者都是馬克思主義者。社會學作為一門獨立學科的出現,使得許多不那麼刻板的理論得以發展,歷史學家很開始利用這些理論。和馬克思一樣,社會學思想之“”托克維爾和韋伯仍然相信可以用科學的方法研究社會問題,他們還對經濟、社會、文化和政治問題作出了致的區分。但他們不主張簡單地認為因果關係將某事件引向其他事件,並必然推歷史向發展。因此在《舊制度與大革命》一書中,托克維爾討論了法國大革命之的行政化、階級結構和啓蒙思想的作用,卻沒有特別強調其中某個因素可以作為舊制度的出路。此外,他對地區行政管理記錄的開拓研究得出的結論是,政府基本結構並沒有因為革命有重大化。他所興趣的歷史過程(比如政府集權化和經濟調控等),在他看來是對自由的潛在威脅,而且將期存在;這些過程早在18世紀90年代之就存在,而且在1815年以也持續了相當的時間。韋伯的工作則更一步,在某些方面,他的社會學思想就是不考慮因果關係的世界史:本質上現為一種社會現象類型學。當他行歷史思考時,往往會有選擇地舉例,涉及範圍十分廣泛,比如在《新用里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中,他將西方資本主義的發展與新用用派的特定文化(而非神學)行了聯結。這裏要注意的是“聯結”——韋伯想方設法地避免在宗與經濟行為之間建立簡單的因果關係:“我的目標不是……用一種同樣片面的精神因果關係取代物質因果關係來解釋文化和歷史。這兩者都是可用的……”韋伯興趣的歷史發展趨向——生活各個方面的理化和去魅過程——似乎是自行展開的。

提升出結構而不只關注事件本,專注研究期發展而不僅盯着短暫的化——這種對因果論的貶黜,對於20世紀的歷史編纂有着重要啓示。在法國或許是最為明顯的,這裏的歷史學家首先系統地採用了社會學方法。著名的年鑑學派的目標就是書寫“整歷史”,也就是將特定社會的所有(儘可能多的)方面考慮去:經濟、社會形、文化、政治制度等。正如馬克·布洛赫所認為的,歷史將成為一個不同科學學科的混物:從氣象學到法理學,每一種學科都會發揮自的作用,而理想的歷史學家將是一位全才,通曉各種專業技術。但這種整論也適用於歷史學家不得不考慮的歷史時期:用布羅代爾特有的豪邁卫赡來説,年鑑學派的歷史學家“總是希望抓住整,抓住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將不同平和時間跨度,不同種類的時間、結構、事和事件,都統統放到一起”。

當然,如果沒有某種建構原則或對重要等級的區分,是無法寫出這樣的歷史的(麥考利在一個世紀就説明了原因)。年鑑學派的歷史學家實際上都會優先考慮地理學和期的化,布羅代爾的著作中表現得最為明顯。他自稱“農民出的歷史學家”,憑直覺認為“任何社會現實被還原到它最初層面”時,都必然意味着“地理學或生學”。“當我們説人時,是指他所歸屬的羣:個離開、其他人又加入,但羣總會依附於某個特定的空間和熟悉的地方,在那裏扎。”從這種地理決定論出發,布羅代爾更傾向對期發展而非短期事件的研究——這與法國啓蒙時期的唯物論很是相似。在《腓二世時期的地中海世界》一書中,他明確區分了三種平的歷史:首先是“關於人以及人與環境關係的歷史,其推移的發生很難讓人覺察,化緩慢,是不斷循環往復的歷史”;其次是“羣及其形成的歷史……關於經濟制度、國家、社會、文明乃至……戰爭等流湧的歷史”,發展雖然“緩慢卻有明顯可的節奏”;最是關於“個”、“事件”的“傳統歷史”,是“歷史巨帶來的沫四濺的峯與汲嘉難平的面,是走馬燈般波不斷的歷史”。最一種是最微不足的。“我們必須學着去懷疑這種描繪事件的歷史。”布羅代爾警告説,“因為它只是為當時人所、所説、所經歷。”它就“像螢火蟲一樣,只是短暫地略過歷史舞台,很就消失在黑暗中,常常被人們遺忘”。某個事件的假象也許會“迷當時的人,但不會持久,很就煙消雲散了”。對布羅代爾來説,社會學影響下的歷史是一種新的歷史,它的使命在於把“(傳統歷史中)那種率、戲劇、讓人難以息的敍事從高位上拽下來”。“短時期”僅僅是“記者……所要處理的時間跨度”,“它反覆無常、沒有什麼可信度”:

的時期才能最終説明問題。時間夠,那些因無法融入歷史主流被無情地掃到一邊的無數事件才會湮滅,這顯然限制了個人自由乃至偶然的作用。

很明顯,把“過去的瑣事”(一些王公貴族的行為)貶至“歷史緩慢有的行”之下,是一種新的決定論。布羅代爾不自知地落入了19世紀決定論者的窠臼:就像托爾斯泰所認為的那樣,單純的個被“無情地掃到一邊”,被超人的歷史量肆意踐踏。對於這種觀點有兩種明確的反對意見。第一種反對意見認為,布羅代爾在捨棄那些記錄當下人經歷與受的歷史的同時,也捨棄了大量的歷史證據,甚至包括作為他研究基礎的經濟學統計數據。如凱恩斯所説,“從遠來看,人都是會的”;因此,也許我們可以將布羅代爾對歷史等級的劃分作個顛倒。畢竟,如果我們的人最關心的是短時期的歷史,我們又有什麼權利把他們最關心的看成是微不足的瑣事?第二種反對意見針對的是布羅代爾關於環境質的看法,因為他認為期生文纯化難以覺察、氣候化規律可預測,完全是對自然世界的嚴重誤解。

公平而論,布羅代爾來也修正了這種對“時期”的條式堅持。隨着資本主義的發展,地理因素和自然的主導作用顯然已經大大減弱:“資本主義的主要特權……在於它的選擇能。”在資本主義社會,確定優先次序更為困難。布羅代爾在《文明與資本主義》第三卷中問:物質財富、國家權和文化,究竟哪個更重要?“答案就是,得看時間、地點、誰在説話。”因此,主觀因素至少暫時擺脱了時期歷史的客觀限制:“社會時間的流逝並不是勻速運,而是時時慢。”這使得“在刻板的結構限制之外,自由、散的社會現實”至少在某些領域得以存在。

馬克·布洛赫如果在世時間更一些,也許會將這種觀點發掘得更。從他為沒有寫出的《歷史學家的技藝》第六章、第七章所做的筆記可以清楚地看到,就因果關係、偶然及他所謂的“先見”而言,布洛赫的理解勝於布羅代爾。這本書中已完成的內容可以表明,他本無暇論及“偽地理學的決定論”:“不管是面對一個物理現象還是一個社會事實,人類的反應都不會像時鐘指針一樣總是朝一個方向運。”這本就提出了一個反事實問題:假如布洛赫從戰爭中倖免於難會發生什麼?法國史學或許不會受到布羅代爾及其年鑑學派的擺佈。

法國以外的社會學歷史從未如此關注過環境的決定因素(或許是因為其他國家在19世紀和20世紀見證了更為浩大的移民以及土地的自然化)。不過,還是能找到類似的決定論。在德國,這部分要歸功於馬克思主義思想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復興。“社會歷史學派”的先行者、“唱反調的”埃卡特·克爾基於經濟發展與社會倒退的錯位的觀念,設想了一種關於德國曆史異常的模式。一方面,19世紀的德國經濟成功地入了現代工業化階段。另一方面,它的社會、政治制度仍然由傳統的容克貴族把持。在馬克思主義看來,這是一種失敗的發展(因為馬克思主義認為,德國像英國一樣走向資產階級議會制和民主制才是真正的步)。對這種失敗的解釋有時是葛蘭西式的,1968年的德國史學因篇的貴族霸權政治得極其乏味。最近,人們對韋伯思想重又有了興趣,由此產生了不那麼明顯的決定論,比如社會歷史學派的元老漢斯–烏爾裏希·韋勒的著作中就有所現。然而,儘管其他國家的歷史學家百般質疑資本主義、資產階級社會與議會民主之間理想關係的,德國曆史學家仍然極不願意考慮除此之外的其他可能選擇。社會歷史學家仍然堅持認為,“德國的浩劫”有着雨饵蒂固的原因。甚至他們中最為保守者也對歷史偶然不怎麼興趣:有一些堅持蘭克學派原則,只研究業已發生的事情;其他人像邁克爾·施蒂默爾,退入了更古舊的地理決定論,認為德國位於歐洲中央這個事實就算不能為所有問題提供答案,但也已能解釋大多數問題。

英美史學也收了一些由社會學啓發的決定論,一些人受馬克思主義影響,一些則更有韋伯的影子。勞斯·斯通的《英國革命的起因》之所以頗受關注,是因為依賴了另一種三重解釋模式,即提條件、積累沉澱與導火索。斯通沒有像布羅代爾那樣將三者的重要兴看行明顯的排序——他也的確想要回避去“判定革命爆發的更重要原因是查理一世的頑固還是清主義的蔓延”。但整本書都在表明:這些事件與其他因素的結使得內戰的爆發不可避免。保羅·肯尼迪的《大國的興衰》度同樣謹慎,認為“生產與税收的提高與軍事實增強”之間“在很時期內都保持有重要關聯”。當然,讀這本書之會發現,作者並不是大而化之的決定論者。不過還是可以看出,書中仍然認為在經濟因素與國際量之間存在因果關係——似乎是種微弱的經濟決定論,但終究還是決定論。其他人則嘗試着基於某種社會學模式提出重大的理論,比如從瓦勒斯泰因所作的馬克思式《現代世界系》到米歇爾·曼更致的《社會量之源》、格魯與比恩的《政治發展的危機》以及昂格爾的《權的可塑》。最有偽科學特點的大理論要數關於七種“基本自然災難”的還原拓撲學式的“災難論”了。毫無疑問,人們還會繼續尋找一種統一的關於權的社會學理論。至於説這種努是像鍊金術士尋找點金石一樣無果而最終被放棄,還是像對禿療方的研究那樣延續下去,目還很難有結論。

除了這類極度簡單化的理論之外,近幾年來許多歷史學家更偏的是一種更為狹隘的專門化。當然,布洛赫原本希望歷史儘可能從其他許多科學學科中取靈。但實際上,這麼做的代價是放棄他與布羅代爾所追的整論方法。這幾年我們已經看到,科學的歷史學已經令人不解地四分五裂,混雜着各種學科,彼此間或多或少都不太相

將心理分析引入歷史學的嘗試就是如此。弗洛伊德當然是一個實證主義者,他的主要目標是揭示個人潛意識的活規律——因此他提倡“在精神生活方面運用嚴格而普遍的決定論”。不過,如果將他的理論嚴格地用於歷史學,就有傳記文學的意味了。即使要撰寫社會羣的“心理歷史”,也嚴重依賴個的分析,但這樣的表與弗洛伊德用以分析病人的表並不同(弗洛伊德向病人提出問題,有時甚至會對病人實施催眠)。因此,弗洛伊德對歷史寫作的真正影響並不是直接的:他學説中的術語(如“無意識”、“抑”、“自卑情結”等)被普遍隨意地運用,而不是嚴格的仿效。更新近的行為主義心理學在歷史學中的應用也有類似的問題,同樣也現了一種決定論的傾向,其是在試圖將博弈論和理選擇論引入歷史時,這種傾向現得更加明顯。其中博弈論的“徒困境”及其衍生理論中推想的人類行為,常常比弗洛伊德所提出的更為清楚明。但它們同樣沒脱離決定論——因此當心理學家遇到這些模式難以解釋的現時意識表時,他們傾向於用葛蘭西的老説法,稱之為“錯誤的意識”而不予理睬。博弈論和心理分析一樣也必然是個化的。如果歷史學家希望將博弈論運用於社會羣,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它研究外史,因為在外史領域久以來就有着將國家擬人化的傳統。

因為這種個化傾向,集團心理學或集“心理”的人類學模式一直最受歷史學家的歡其是克利福德·格爾茨的“描法”——旨在將一“表意符號”納入一個容易理解的結構——引了許多仿效者。結果形成了一種新的文化史,在這種文化史裏,(廣義上的)文化多少從傳統的物質基礎決定論中擺脱了出來。原因是多方面的——部分因為人類學學者作田調查的方式,部分因為“國民格”概念已經臭名昭著,還有部分則是因為政治術語“團”(一般指的是地方的通俗文化而不是更高層面的民族文化)的風行。埃瑪紐埃爾·勒華拉杜裏的《蒙塔》和娜塔莉·澤蒙·戴維斯的《馬丁·蓋爾歸來》可能是所謂的“微觀史學”的經典範例了。但也有人將同樣的技巧運用於國家乃至國際等更高層面的文化,最為成功的則要數西蒙·沙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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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的歷史(出版書)

虛擬的歷史(出版書)

作者:尼爾·弗格森/譯者:顏箏 類型:玄幻小説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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