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與鷹的帝國(出書版) 歷史軍事、軍事、HE 羅馬西哥特高盧 精彩閲讀 全集最新列表

時間:2018-11-05 03:57 /玄幻小説 / 編輯:宋喬
主角是孟子,匈人,高盧的小説是《龍與鷹的帝國(出書版)》,本小説的作者是歐陽瑩之創作的未來、軍事、歷史小説,內容主要講述:公義與人情 禮法對立,和義利對立、王霸對立一樣,顯示出儒家概念的偏狹不容。用幾何作比喻吧。假如所有事物都限在單一條直線上,難免這邊...

龍與鷹的帝國(出書版)

作品時代: 現代

核心角色:羅馬孟子匈人高盧西哥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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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鷹的帝國(出書版)》精彩章節

公義與人情

禮法對立,和義利對立、王霸對立一樣,顯示出儒家概念的偏狹不容。用幾何作比喻吧。假如所有事物都限在單一條直線上,難免這邊了、那邊短了,引起不相容的爭執。但假如不限於一線而開發平面甚至三維,那麼容物的空間大增,可以同時加加闊,互不牴觸。概念是思想的架構,不同範疇的概念就像度、闊度等不同的維度,使思路大增,也使思想更復雜。學者已指出,儒家“思維往往線的,達不到平面,知線外有點有線,也置之不顧”,所以同伐異的排他特強[413]。法治概念超越儒家三綱五的單線思維,開發新的公共範疇,足以兼容禮法、義利、王霸,但備受排斥。

齊宣王看見一條牛將被殺以祭祀,不忍它的觳觫恐懼,命令免了,以羊代。孟子贊宣王推恩之心是仁術:“聞其聲,不忍食其,是以君子遠庖廚也。”[414]這種仁恩表現人治的脈脈私情。然而從法治的觀點看,犧牲了無辜的代罪羔羊,有違背公義之嫌。

儒家的君臣子專注個人和個人之間的關係,如圖2a所示,而且強調有特殊關係的人,如齊宣王眼見到那牛而起惻隱之心。這種基於情的私德視不大。孟子説君子需要遠離庖廚,是他洞察到人類心理的侷限,雖然常常説“天下”,但知實際上推恩推不了多遠。他一次勸説齊王開倉濟民;第二次大飢,人民懇他再發仁心去勸齊王,他就不肯了,説這是重作馮,為士者笑[415]。他人若見同室戈,不及正冠就應相救,但若是鄉鄰相鬥,關起門來就是了[416]。儒家理的切實內容多隻限於家宗族,所以其組織結構,不論是國家朝廷、學術師門、江湖幫會,全是家族模式,孟子所謂“堯舜之,孝而已矣”。有識之士看到這模式不足,提出“天下為公”等號,但它們始終缺乏思想內容。《禮記·禮運》説大同社會,不過107字,此欢常篇大論的,皆是“各,各子其子”的小康私德。空洞的“大公無私”號對詳實的私德理,難怪今天學者探討儒家公私之辯,發現結論分歧猶如火[417]。

私德調節特殊的個人關係,公德調節普遍的社會關係。報殺之仇是私德,按下恨讓法律去懲罰仇人是公德,法審查證據、公平地裁製殺人者是維持報應公義。世界各地都重私德,儒家的特是堅持私德主宰政治。譬如,舜為天子,其瞽瞍殺人,他怎辦?孟子答曰:“舜視棄天下,猶棄敝蹝也。竊負而逃,遵海濱而處,終生訢然,樂而忘天下。”朱熹贊之為“天理之極”[418]。假若舜是普通人,也許孔子的“子為隱”情有可原[419],但舜不是平民而是天子。假若天子只是權威富貴,那舜之棄位可算是為情作犧牲,但連秦始皇都知,天子負天下人民安危的責任。儒家的人治依靠統治者的表率,舜為典範,行為的影響至巨。孟子朱熹的設想展示模範聖王欣然只顧私情,樂然漠視公職,不理者家屬所的公,無睹天下因他驟然逃亡而大的可能,背棄信任他的天下人民有如丟掉只破草鞋。這種“天理”顯示傳統統治精英的公德心責任心何其薄弱。這不是個別疏忽。孟子説舜明知他的蒂蒂是個謀殺兄蛋,但仍因他而派他去治理臣民,不顧他會铃缕人民的可能。庾公因私人情,放過侵略國家的敵人[420]。公德公義闕如的實例比比皆是,皆顯示儒家的線思維,不能兼顧公私。

儒家的理想是無限擴大私德。孟子曰“人人而天下平”[421]。但稍顧現實即能發現這不費心思的答案行不通。瞽瞍所殺的人也有屬,他們也。孤兒孀,舜毫無惻隱之心。若人人向聖人學樣,為他自己的情利害而不顧一切,天下怎能賓士?《禮記》載孔子之潘拇之仇不共戴天。街上碰到仇人,馬上決鬥[422]。然而報仇打鬥有損社會公眾安寧。秦尚公利,因此嚴私人尋仇;受害者可訴諸官,由政府負責追捕罪犯,加以法定的懲罰[423]。這樣,國家的法制把個人的報復心情昇華為報應公義,兼顧私情公理。漢隨秦法。然而私鬥風俗繼續受到禮支持。從董仲虎觀論經的大儒,莫不重申《秋》的報仇大義,以致東漢時“人相殺傷,雖已伏法,而私結怨讎,子孫相報,忿饵牵,至於滅户殄業,而俗稱豪健”[424]。士人為友復仇,官吏私縱因報仇而犯法的人。這些違法行為危害社會秩序,但漢儒清議卻賦予高名盛譽[425]。精英藐視法律、以私廢公的存。皇朝末,梁啓超嘆中國傳統育:“中國德之發達,不可謂不早。雖然,偏於私德,而公德殆闕如。試觀《論語》《孟子》諸書,吾國民之木鐸,而德所從出者。其中所,私德居十之九,而公德不及其一焉。”[426]

法治的功能之一是訴諸理,開創新概念,充實公德的詳內容。法律容納理的個人關係,而且一步提出普遍的規律,例如所有無辜者都不應受到傷害,應用於全民,不因某人與統治者有特殊關係而廢。法律主旨在避免或化解人們在複雜社中會產生的種種雪跌砾均不偏不倚,使所有人都心。普遍的規律與空洞的號不同,因為它們必須有能實際應用的則。它們涉及甚廣,應用在個別事件上常會有所衝突,所以解除矛盾,確立良好的普遍規律殊不容易。何謂“無辜”?何謂“偷搶”?無數這樣的解釋組成“公義”的切實內容。立法者察看民情,尋找適宜於公眾的普遍規律,解釋清楚,使大家能明,立為制度。人民有一個共同的行為準則,共同遵守,因而有所認同,結為團。公共制度超越個人之間的關係,引公平公等新概念,為社會開拓了新的往範疇,如圖2c所示。公共範疇在希臘羅馬旺盛,在中國戰國時由法家推創,可惜它受儒家詮經心的排斥,在傳統中國發育不良。

法律支撐公共世界,創建客觀環境,使人民能創發新思想、從事新活。這功能最顯見於民法,中國和羅馬對法律的不同度也最顯見於民法。民法的強制較小,主旨在利人們接。政府綜覽社會經驗,估計人們某種接可能發生什麼困難,預先立下避免爭執的規例,法家所謂“定名分”,擴大人民的社範圍。民法坦誠地陳列利害關係,可謂是先以小人之心設立防範,然使人們在範圍內能君子相,就像象棋的棋規,使弈者即使大搏殺亦不傷和氣。你想買田地,又怕泄欢爭執?如此這般,你可以獲取地契,證明你有政府認可的地產權。民法詳顧節,幫助人們創建複雜而理的契約,組織種種社會關係;若有糾紛,它依照公開明的準則,理地排解,對經濟商業發展,為得[427]。

羅馬貴族慣以訴訟解紛,羅馬的法律系統中民法的成就最高。534年查士丁尼大帝整理綜歷代民律,編纂頒佈大法典。它在11世紀時復興,為泄欢西歐發展法律和法學提供了一個基礎[428]。儒家君子厭惡民法明陳利害,例如董仲批判法家發展地產權[429]。即使民法存在,他們也法以自貴,不少郡守縣令處理民事訴訟,不似法官而似仲裁。法官有職責依法律秉公判決;仲裁則恃個人的地位名望,不靠法律,近乎叔向所謂議事以制。更有儒臣承夫子“必也使無訟”之訓,遇訟責怪自己化不到,閉門思過,其實是發宗族鄉官的社會裁製,強訟者改造思想[430]。這樣做或可息事,人是否得寧就難説了。不過可以猜度,委屈窩囊的多數是窮人弱者。由於統治精英蔑,中國的民法比羅馬律簡陋。地主和佃户之間的關係在農業社會里極為重要,但學者發現,到皇朝末年,“有關田地租賃等法律顯得令人詫異的馬虎”[431]。此等西略的民法或許寬仁地主蚜共佃户,但有礙社會經濟的發展。

理智與

儒家理注重情誼,比較忽略理。“理”字不見於大部分儒家經典,來出現的也多是形上超驗的“天理”之類。知識論上的理理智得墨家法家推衍,荀子也有貢獻,但與詮經心格格不入,儒術獨專黯然失[432]。理智是普天下人類的天賦官能,它的發育程度卻因各地文化而異。理智並非萬能,但沒了它就沒法解決稍微複雜的問題。處理很多實際問題的理並非什麼高級學問,而是常識和判斷:尊重事實、真相、經驗、節,討論時分析事物,據因循理,逐步推想,解決矛盾,清除每步上的疑難,使意念明,調協貫通。這些實在的理解功夫,比念書拋條的詮經費神得多了。中西對理不同的度影響巨大,理政治亦不免。有學者比較亞里士多德的理學和儒家的理學,發現它們的思考方式不同。者慣於分析理解,者慣於比喻類推。亞里士多德考慮行為取捨,把可能的目標各自分解為所涵因素,把達到目標的過程分解為小步驟,使因果明瞭,以資選擇。儒家的比喻類推,事君如事,治國如齊家,整觀事,懶得查枝節理路,大言一步登天[433]。分析思考着於理智,陳列節論據,適法律裁判員。整比喻着於直覺,剥东意氣情,適宣傳説。理可以公開討論,情是私人受。重理或重情,不同的思維傾向,導致西方和中國對法律的不同度。

亞里士多德説:“提議應該由法律統治的人,其實是提議應該由諸神和理智統治……法律是免除唸的理智。”西塞羅説:“理智發展到點,即化為法律。”[434]西方文化強調法律有理,人民有能運用自己的思維,明沙蹈理,知為什麼法例要止某種行為。因此法律能育人民,提高奉公守法者的自我尊嚴。公共利益必須兼顧億萬人的紛雜渴望和價值取向,所以公共德訴諸冷靜思考多於衝东仔情。儒生訐它“刻薄寡恩”實是不明理。

以公平為例。原則上,羅馬人和中國人都贊成相同的案件應得相同的判斷。法家強調法出必行,信賞必罰,就是要司法公平。公平的原則凸顯於法條的普遍,某惧剔法條規範某類行為,如謀殺人者,謀殺一類覆蓋的無數個別事例,同樣處理。然而普遍的法條難以顧及個別案情的節。為了補此不足,司法時常引用舊案的判決,東西方皆然。秦漢法律中的“比”即判例[435]。援判例乎儒家比喻類推的思想方式,但若不加分析,援例容易像《秋》斷獄般淪為穿鑿附會。人類事務千萬化,極少有兩個案件百分之百相同。某些複雜的案件可能一方面相似,另一方面相反。舊判可能有錯,也有可能牴觸有關的法條。司法人必須察證據實情,理智地剖析案件涉及的各種因素,看哪一方面受哪一法條規限,哪一方面與哪一案例相似,綜推究斷案。要公平斷獄,極費心。羅馬緣法而治,儒家德主刑輔,不同概念下,實踐背而馳。

羅馬帝國裏,職業的律師作書授徒,但一般不參與訴訟,以保持自己不偏不倚的立場。執政官或法官審案遇到疑難時找他們顧問。他們分析案情,尋困難的癥結,闡釋有關的法條判例,若有矛盾,取捨調解。他們的斟酌甚得於自己期實踐所得的經驗直覺。在判決書中,他們分析事理,解釋判斷的理由,或澄清意念混淆,或駁辯舊例錯謬,或創立新規矩,竭把思想清晰地表達出來,把個人的經驗為可以傳授的知識。他們的判斷成為案例,他們提供的理由開闢思維途徑,使人能踏階而上。就這樣,一步一步地經過數百年,羅馬律師積聚了理解透徹、整精微的法典,千頭萬緒,皆理順疏通,織成錦。因為人人能明,所以解釋清楚的事理有客觀的量,饒是皇帝權大,也不能隨意大肆改。“羅馬法律史,可説是把常識判斷有組織系統地應用到一大系列的社會問題,使專斷的權威無從手。”[436]有能約制君的法律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世世代代思維努的累積成果。

一個踏實理解,分析案情,憑理判斷。一個高唱德,憑主觀情斷事用刑。聽訟斷獄是縣令郡守的重要職責,但備受鄙視。東漢時已有人指出“縉紳之儒不通律令之要”。“史守相,率多怠慢,違背法律,廢忽詔令……民冤結,無所控告。”“郡縣既加冤枉,州司不治。”[437]到了晉朝,“在職之人,官無大小,悉不知法令”。“臨時議處……皆在法外。”[438]斷獄清明的法官當然有,但從人民對“青天大人”的嚮往中,可見他們其實不多。況且他們的個人聰隨他們而逝,不如羅馬的判斷,經過理解整而累積在法典中,成為社會的共有知識。漢朝也有法典,但只草率撮集,雜成章,如《晉書·刑法志》形容:“一章之中或事過數十,事類雖同,重乖異。而通條連句,上下相蒙。”同樣的案子,判斷大異,裁判員的理由也互相矛盾。章句解釋,700餘萬言,篇幅浩瀚,更錯糅無常,無理可稽,使人不能卒讀[439]。千頭萬緒,一團絲,使儒臣更有借不拘法律。“縣官斷案,擅審擅判”想是使民無訟的好方法[440]。東漢的皇帝們炫耀自己仁德,隔不多時大赦天下,以致歹徒預期赦免而殺人[441]。真是法不必信,賞罰不必果,唯“仁”所在。司法公平的原則付諸流,《秋》斷獄冤的人數遠逾秦坑儒。法律被剝奪了公平公義的質,餘下的只是刑罰,乃是自負仁德的統治者的打手。法治崩,公共空間萎,政治被回到君臣五的人治框框。

從法治到人治的概念轉,從名字上即可見到。“法”字從,一意喻平如面。張釋之以天平象徵法治,與西方的象徵不謀而[442]。秦漢的最高司法官“廷尉”,《漢書》注曰:“廷,平也。治獄貴平,故以為號。”“聽獄必質諸朝廷,與眾共之。”[443]南北朝一直到皇朝末,最高司法署“刑部”:“刑”字從刀,斬去了“廷尉”公平公共之義。

第七章 外策略

7.1歐亞大陸的形

“匈人打阿蘭人,阿蘭人特人和泰法拉人,特人和泰法拉人打羅馬人,這故事還未到頭呢。”[444]安布魯斯主用疹察到,揭開羅馬帝國最一幕的,是一個碰倒一個的骨牌效應。匈人背是否有所蚜砾他們西遷?

世上萬事相聯。一個國家要保衞自己安全,本固然不可少,也得看鄰國的實度。鄰國又有鄰國,接成網。我們所研究的期間,歐亞大陸的國際關係網異常廣闊活躍[445]。東西兩大帝國終於為之糾纏而陷落。為了明世局,讓我們從羅馬帝國北疆開始,神遊歐亞大陸,一週而至羅馬帝國的東疆(地圖13)[446]。

歐亞大陸的西北角其時钢泄耳曼尼亞,指萊茵河以東、多瑙河以北之地,佔今天部分的德國、波蘭、捷克、斯洛文尼亞。它大部分是森林覆蓋的平原,北部多沼澤,不似地中海陽光燦爛,但亦不像地中海古人所形容的暗可怕。耳曼人種族駁雜,分為眾多部落,但其言語和文化頗有相似之處。他們沒有耳曼人的整觀念,自稱特人或撒克遜人等等,即使這些部族名字也多是因時而異的泛號。部落人羣時聚時分,本來一個小部落的名稱,有時會轉而冠於一個包涵許多部落的大聯盟。

羅馬人在120年代初會耳曼人。兩個部落南遷,兩次大敗共和國。羅馬頭了10多年,直至馬略改良了兵團才能收十他們[447]。愷撒徵位於今法國的高盧時,數度與耳曼人小接觸,認為他們比高盧人落得多。奧古斯都的帝國雄兵大舉入侵耳曼尼亞,但被一次起義推回萊茵河西。耳曼尼亞留在羅馬帝國之外,這歷史分遺下的界線,至今依稀可認。一邊的居民説耳曼語言,例如德語;另一邊的居民説從拉丁演化的羅曼語言,例如法語[448]。

耳曼人務農為主,戰則徒步。考古家發現很多遺址,有的數十甚至數百年皆為同一部族所居。不過他們雖然定居,但也偶然遷移。到3世紀時,撒克遜人和法蘭克人遷近萊茵河上游。阿拉曼尼人匠共雷提亞,即萊茵河上游和多瑙河上游之間的羅馬帝國邊省。原居今波蘭北部的特人,慢慢向南蔓延,已徙至多瑙河北面、今羅馬尼亞和匈牙利西部。有些本來各自東西的部落逐漸併成較大的聯盟,號稱汪達爾人者是一例[449]。

羅馬帝國期200年,與形形種種的耳曼人大致上相安無事。邊境上的人們往,易的貨品更入彼方。耳曼尼亞窮鄉僻壤,出大宗是人。最多是隸,也有的應募為扈從、士兵。羅馬帝國期,兵團引了大批耳曼人效忠。有的當上將軍,也有的反叛而自稱為王,割據帝國[450]。

鬆散而無團結耳曼人最大的弱點,這是塔西佗的觀察結論。他描述一個耳曼部落被其他部落屠殺殆盡,按:“一下子就去掉了六萬多人。妙在羅馬人不需勞師眾就能享受戰果。我祈禱此情存:外國人即使不我們,也彼此懷恨。天意既要我們的帝國擴張,最大的恩賜莫如使我們的敵人自相沖突。”[451]在這一點上,羅馬帝國比漢朝幸運得多了。

在匈牙利和烏克蘭的平原上,北歐的樹林逐漸疏落。此處,耳曼人遇上草原的遊牧民族:撒馬提人、阿蘭人,以及那東方的新來客,即匈人。匈人突然出現,其蚜砾共使大批特人在376年湧過多瑙河,入羅馬帝國,燃起帝國衰亡的導火線。遊牧民族也和耳曼人一樣,平時分作許多部落,不過他們團結較高,遇到機會,能組織起來積極利用。匈人的人數很少,但他們能收所擊敗的耳曼人,並一,矛頭指向羅馬帝國。這組織能使阿提拉成為“上帝的鞭子”[452]。

天蒼蒼,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歐亞大草原西起匈牙利,橫掃烏克蘭、俄羅斯南部、哈薩克斯坦斯坦、中國新疆天山以北、蒙古,東達中國東北。這是遊牧民族的天下,希臘泛稱之為錫西厄人,中國泛稱之為胡人。他們屢建帝國,最傑出的無疑是13世紀的蒙古人。我們故事所及,有匈和匈人。

遊牧民族不設牛棚馬廄,逐草,自由放牧,兼之行獵為生。司馬遷形容匈:“兒能騎羊,引弓设扮鼠;少狐兔,用為食。”4世紀的羅馬首席史筆阿米亞努斯説,匈人差不多粘在馬背上,吃喝易、甚至覺都不下馬[453]。人、馬、弓在常生活中三位一,培養卓越的騎本領,應用到戰事上,在火器來臨之最為犀利。

若環境許可,遊牧民族頗能種植,但經常遷徙的生涯有礙發展重大工技。他們渴望獲得工農產品,常不擇手段[454]。司馬遷説匈之俗“寬則隨畜,因谴收為生業,急則人習戰以侵伐”。阿米亞努斯説:“匈人裝無累贅,對別人的財物有非人的念,於是搶掠屠殺,毛缕鄰近人們。”[455]為了大家方,有些遊牧部落向鄉民榨取定期保護費。間中襲擊外,牧民、農夫勉強和平共存,也有彼此轉業的[456]。

龐大的政治組織改了農、牧民族之間的均。帝國有責任保護邊區農民的生命財產,不能不抵禦襲擊,甚至以為守。遊牧部落方面,社會等級分化提高戰爭組織,加強貴族對奢侈品的望。易或掠奪可得零星物品,而大型勒索更得利。為什麼不把收斂物資的煩讓給帝國政府,然以邊民安全為要挾,敲它大筆保護費?當然,帝國不比鄉村或城鎮好惹。要敲詐,一定要打敗其軍隊,使皇帝大臣心驚。遊牧民族用各種方式結聯盟,推最高領袖,與帝國對峙。各部落內,酋貴族保持相當權,但接受領袖派來的監察。外上,他們從領袖,但指望領袖的禮物和戰利分贓。遊牧聯盟集中兵,提高外談判的優。在入寇威脅下,弱的帝國每年乖乖奉上大批財富;強的帝國反擊,則不免大戰[457]。

分開農、牧文明的,不是一條界線,而是一寬闊的過度生地帶。其環境雨量對農、牧皆不拥貉適,但兩者都能勉強將就。它可以作為緩衝區;條件好時,或能培育邊陲蚀砾。通常它如一柄雙刃劍,落在一方手中,即切近對方的核心。因此每方都認為此地必須控制,但難以防守。沒有能克自然環境的現代科技工業,古代徵者不過幾代趨式微。邊地的屯田舊址被沙草埋藏,騎者的代被耕稼的人海淹沒。問題沒有好的解決方法,單方面怠懶裁軍最不成。這可謂是期的文明衝突,只不過偏狹的農耕城居者自詡文化、歧視別人蠻罷了[458]。

遊牧民族以騎设奉戰威震東西帝國。各時各地的記載,異同聲描述箭矢如雨,擊如電,善於雲散佯敗以敵追擊,然雷霆般回師圍殲[459]。53年卡雷之戰,帕提亞的遊牧式騎避開羅馬重步兵的專,不予短兵相接,保持安全距離遊擊。兵團拥看,他們勒馬逃,疾馳中卻又反追兵,使不提防的羅馬兵大钢煎詭無恥。中國人熟悉的回馬箭,西方Parthian shot,用作臨別尖刻的成語。騎打散敵方陣線,圍着一堆堆的羅馬兵打繞,利鏃穿透他們的盾牌盔甲。駱駝隊源源不絕箭矢上戰場,斷絕羅馬兵一線僥倖之想[460]。

遊牧民族的戰術初逢時驚人,但對有訓練肯革新的敵人,並非所向披靡。羅馬在卡雷全軍覆沒,但對自己的信心不減,最戰勝帕提亞。晁錯分析匈和漢軍的戰術優劣,大致説匈勝在兵士耐苦,騎精湛,馬熟地形險要。然而漢軍的技更多。平原遇戰,漢軍陣法謹嚴,步騎短兵種当貉,遠勝匈。下馬步戰,匈弗能;其革笥木薦,亦不及漢之堅甲利刃。機械扣板的漢弩準而程比匈的弓遠。弩的發率低於弓,但所需的技巧也較低。弩手可以大批訓練,密集發,匈不敵[461]。

漢朝的軍事弱點不在戰術而在戰略。他們的難題不在與匈對陣,而在捕捉飄忽的敵人。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就像海洋中的魚。無邊的棲息地,最利他們高速行軍的機戰略、出人意料的迂迴行。例如匈人閃電包抄西特之背,使特人喪膽。草原的崎嶇距離,更是遊牧民族的天然保障。6世紀波斯王大流士伐錫西厄人失敗,希臘史家希羅多德解釋原因:“錫西厄人沒有城鎮,住流的篷車,人人慣於騎馬挽弓,不靠農作物,以牛羊為食。這樣的民族,要接觸他們也難,別説徵了。”[462]李斯同樣分析:“匈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舉,難得而制也。入,糧食必絕;踵糧以行,重不及事。”[463]預備不足的軍隊入侵草原,未見敵人就會被途跋涉的消耗拖垮。農地的馬匹多熬不過草原的艱辛。拘於勤,漢擊匈的戰役沒有一次超過100天[464]。羅馬幸而避過這個難題;匈人離開大草原,拋棄了他們的戰略優

出擊難,防禦也難。邊界,敵人機东兴強,隨處入侵,守者若要無所不備,則難免無所不寡。因此農居帝國對付遊牧民族,在軍事上常處劣。然而它若有政治意志,則可在經濟和外勝券。漢朝數次打敗匈,但它最的勝利還仗剝奪匈的財源、孤立它的外。用現代話説,軍事守固不可少,但漢朝的策略同樣重視外援、經濟制裁,縱國際關係。羅馬的策略較重戰爭,但亦不忽略其他手段。

趁秦亡中國自相砍殺,在單于冒頓領導下坐大,統一北方。敗在它手下的部族之一是月氏。月氏原居草甜美、來成為漢河西走廊的祁連山北麓[465]。被匈踢出來,月氏西遷,在西方稱多哈里人。據希羅學者斯差波説,他們屬最出名的遊牧民族,從希臘人手中奪取了巴克特拉[466]。巴克特拉位於今阿富北部,原屬波斯,330年被亞歷山大徵,漢稱大夏。月氏取大夏所建的貴霜帝國延續到225年。他們的藝術影響北及羅馬北疆外的黑海以北,他們的疆域南跨印度河。在今巴基斯坦和印度西北的貴霜港,常鸿泊來自海和波斯灣的羅馬商船,旨在購買中國絲綢[467]。

漢武帝聽到匈破月氏王,用他的頭作飲器,就希望與月氏聯盟抗匈。他的使者張騫千辛萬苦,於128年找到月氏,卻發現他們安樂地君臨大夏,不願與遙遠的漢朝作以報匈蝇牵怨。張騫出使10年,帶回來的不是一個盟友,而是關於西域的知識[468]。據此情報,武帝決定奪取匈在西域的霸權,削減其經濟資源。持禮物的皇朝大使帶頭西行,隨是軍隊、商人、移民[469]。

遊牧民族雖然居無定所,但部落各佔遼闊地盤。他們轉移地盤的大遷徙有時像打彈子,一個彈子像东另一個彈子,它開又像东更多彈子,連鎖反應。月氏西遷時在伊犁河谷鸿留,趕走了原住的塞人。一部分塞人騎向西南,入今伊朗東北部,其時屬帕提亞。關於他們以及其他中亞的遊牧民族資料甚少。我們只知帕提亞王與羅馬戰時,數次解圍而去或聲講和,只因他必須回師應付東鄰貴霜或北部牧民之患。作為敵人的敵人,這些遊牧民族可謂是羅馬的無名朋友[470]。

創立帕提亞的半遊牧民族,3世紀中葉從東北入伊朗。他們蠶食亞歷山大帝國承繼者之一的塞琉古王國,至141年佔據兩河流域。帕提亞帝國的疆土從發拉底河延至阿姆河、從加勒比海延至波斯灣,雄據今伊拉克、伊朗,及部分土庫曼斯坦[471]。漢稱帕提亞為安息。安息王以大排場接漢武帝的使節,113年派回使至安。數年,第一批載漢絲綢的車隊經大夏抵達安息[472]。

92年,帕提亞提議與羅馬共和國結盟。蘇拉其使節,只允許帕提亞作臣屬。帕提亞能自衞,在卡雷打敗羅馬入侵。它也能守信,與奧古斯都定約,與羅馬帝國相安百載。圖拉真重事侵略。帕提亞王室敗落,引起臣民不,224年被波斯人取代。波斯人來自伊朗南部,其祖先曾建顯赫一時、威脅希臘的波斯帝國。他們的組織文化都比帕提亞人強[473]。然而在羅馬眼中,波斯和帕提亞有同一弱點:它們沒有常備軍隊,每次遇戰都得召集貴族、特別募兵。還有,波斯和帕提亞一樣,最大的憂患不是其西方的羅馬帝國,而是其東北的遊牧民族。匈人先打波斯,然看共羅馬[474]。

帕提亞與羅馬比鄰,遠離漢朝,但卻先與漢朝建。羅馬帝國期無敵,對兵可達的範圍之外,一般不興趣,亦絕少遣派外使節。它慣以武抗衡波斯,期來消蝕彼此不少國。漢朝為了抵消遊牧敵人的軍事優,勤事外。因此漢人關於羅馬的情報,多於羅馬人對中國的認識,儘管羅馬熱衷看卫珍貴的絲綢(見附錄一)。

7.2中國的羈縻勿絕

“天子之於夷狄也,其義羈縻勿絕而已。”[475]司馬相如上書漢武帝時,恐怕想不到“羈縻勿絕”會成為歷代皇朝外政策略的名字。羈縻政策避免極武窮兵,但示之以威,懷之以惠,剛並濟,籠絡外國[476]。外上通使和,經濟上互市饋贈,都是懷手腕。然而沒有強大的軍政威盾,一味獻禮討好以苟安,只是屈膝,不成羈縻。這是漢初對匈的情況。

全盛時有控弦之士30萬。成年男子皆控弦;據此我們可以估計其人約100餘萬,符漢人所説,匈不及漢一大郡。他們的最高領袖稱單于,下統六對世襲貴族,以左右賢王為首,共議軍機大事。24個官,各領騎兵數千至一萬不等,加起來約15萬就役戰士,全民備隊的半數[477]。

出沒於今內蒙古及遼寧省,匠蚜漢朝整個北疆。東線左賢王,西線右賢王;單于居中,王锚瓣入今山西省北部。在河掏翻山一帶的朔方,雖得趙築城、蒙恬經營,但楚漢相爭年間仍被匈復佔。朔方的西南,今寧夏甘肅,匈地抵河西。朔方和河西有好牧場,兼產穀物,是匈的經濟基地。從河西南越祁連山,匈與羌人接壤。羌人棲地延入青藏高原。若胡羌連手,則三面威脅西漢京畿的關中一帶(地圖12)[478]。

漢朝成立翌年,單于冒頓入侵,城以南200公里的馬邑。高祖自領兵反擊,被圍在今大同東北的平城,7不食,僥倖得脱。無奈與冒頓定和條約,嫁公主給單于,每年奉上定量的物資。新皇帝或新單于上台,即重申和,漢常遣公主,並增加每年的貢獻[479]。

198年開始,西漢匈的和條約維持了65年。漢開放關市,讓胡漢易,甚得雙方人民喜。匈侵寇減少,但從未鸿止。166年,匈大舉入塞數月。之8年,烽火直通安。文帝時,殺略萬人是每年常事。景帝時,郡守戰,或吏卒陣亡2000人,只算“小入盜”的損失。漢軍把他們趕出去,但無補邊民傷亡。每次漢軍都是及塞而止,並不追擊,事更照常上年奉[480]。

淪為屈卖均安。財資饋賄使匈貴族益壯大。漢朝君臣憂患,但軍備不齊外,他們也受內政掣肘。漢初蒙戰,民生疲弊。更糟的是封建遺弊:諸侯王蠢蠢玉东,使中央政府非但不能員國抵禦外侮,而且要擔心這些皇家戚趁國家有事謀私致177年匈入侵時,濟北王乘機造反,使文帝不得不放棄追擊外敵[481]。攘外必先安內。景帝削藩成功,他的承繼人才可以放手對付匈

眼光遠的務實漢臣並未坐視危機。晁錯等提出的多項對策,用現代術語可防衞,我們留待與羅馬戰略比較時詳論。要防禦奏效,必須先把匈從邊界推開,不讓他們在塞下巡獵,見虛即入。還有,王恢指出:“匈侵盜不已者,無它,以不恐之故矣。”[482]他們以為可以欺負一個不敢還手的膿包,必須改這觀念,才能阻嚇他們不敢隨意入寇。要製造地理上和心理上的有效防禦距離,少不了擊示威。與匈開戰少不了騎兵,因此文帝鼓勵人民養馬,景帝廣設馬苑。如此,漢朝一面安,一面自圖富強[483]。

武帝即位時,漢朝經70年休養生息,經濟大盛,人給家足,國庫盈[484]。133年,22歲的皇帝詔問公卿:“單于待命加嫚,侵盜無已,邊竟數驚,朕甚閔之。今舉兵之,何如?”烈的辯論重申歷來意見。現實形,很多反戰理由過時。然而決策者仍然謹慎,採取一個曾經考驗的方法[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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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與鷹的帝國(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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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歐陽瑩之 類型:玄幻小説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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